兄弟,谢谢你:在生活的兵荒马乱里,幸好有你
疫情管控放开后,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虽然都还戴着口罩,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生机。我看着人流,心里多了几分踏实——有人,就有生意;有生意,就有工资。我的想法很简单:工作挣钱,养家糊口。
我在一家药店上班。店里新来了一位同事,据说是护理专业毕业。专业是什么不重要,我只希望两人能好好配合,把工作做好。然而,现实很快给了我当头一棒。
店里忙碌时,买防护用品、咨询药品、处理外伤的顾客络绎不绝。有一次,一位顾客需要清洗包扎伤口,我忙得团团转,便请新同事帮忙取一下双氧水、碘伏、纱布和棉签。反复说了几遍,她依然不知所措。我只好自己去拿,回头却看见她正歪着头玩手机,还抽了张纸巾悠闲地擦鞋。那一刻,我心里五味杂陈:这到底是来上班的,还是来监工的?
她并非完全不会工作,会入库、会摆药,但全凭心情。入库懒得细分规格,摆药也随心所欲。因为长得漂亮,又和老板相识多年,一声“哥哥”叫得亲热,我也只能把无奈咽回肚子里。于是,入库我来,整理货柜我来,她只负责相对简单的收银。可即便如此,入错库导致账目混乱、摆错药让我一通好找的麻烦依然不断。每天临下班,我还要收拾她留下的“烂摊子”,疲惫和烦躁与日俱增。
最让我崩溃的是遇到“飞检”(飞行检查)。我分类整理好的票据明明做了详细标记,关键时刻却怎么也找不到。急得火烧眉毛时,她却慢条斯理地说:“出货单不就在这里吗?别着急。”看着她事不关己的样子,我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。那些单据仿佛约好了集体捉迷藏,让我欲哭无泪。我心里上演了无数遍“小剧场”,深感与这样的人合作没有出路,为这样的老板打工也不值得。跳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但在找到新工作前,我不敢轻举妄动。毕竟,我需要这份工资。
忙乱中,早班拖成了中班。夕阳西下,我才想起自己错过了午饭,肚子早已唱起“空城计”。好兄弟照例等在店门口接我下班。我疲惫地说:“家里有菜,回家煮饭吃吧。”他笑了笑,把我送到家门口,便开车离开了。
回到家,我累得只想瘫一会儿,心想“就偷懒几分钟再去做饭”。恍惚间,我甚至做了个美梦,梦见有人带着我喜欢的青菜出现。然而,一阵电话铃声将我惊醒——药店要做活动,几位老同事直接找上门来,让我帮忙做策划案。他们熟门熟路地把我家当成了临时办公室。
我站在崩溃的边缘:又累又饿,家里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女儿需要照顾。但面对老同事,我只能强打精神,笑脸相迎。为了尽快让他们离开,我像打了鸡血一样投入工作。我对孩子们充满愧疚,扔下一袋饼干和两盒牛奶,嘱咐她们先写作业,便回到客厅应付那“一帮难缠的人”。
策划案没那么容易定稿,大家的意见也难以统一。在疲惫、饥饿和孤独无助的夹击下,我似乎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米饭香。我摇摇头,觉得自己肯定是饿出幻觉了。
终于送走了同事们。我起身看向窗外,弯月已挂上树梢。我得赶紧给孩子们做饭了!走到餐厅,我却愣住了:灯亮着,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还冒着热气。丝瓜蛋花汤里,翠绿的瓜片衬着金黄的蛋花,几粒葱花点缀其间,香气扑鼻。我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。
“看你忙了一天肯定饿了,来吧,吃饭。”兄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笑着说:“先喝碗蔬菜汤。三鲜汤里有肉片、香菇、白菜和豆腐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原来,他给我发消息我没回,打电话我又匆忙挂断,便猜到我有事。过来一看,发现家里有客人,孩子们却只吃着饼干充饥。于是他默默煮好饭,又去楼下炒了几个菜。糖醋排骨是大宝的最爱,土豆饼是孩子们都喜欢的,青椒肉片和丝瓜蛋花汤则是我的夏日必备。
小宝夹了一块青椒肉片放进我嘴里:“妈妈,这是你喜欢的。”那一刻,所有疲惫和委屈仿佛都被这顿饭熨帖了。萦绕心头的烦心事,随着饭菜的香气缕缕飘散。
我向他倒苦水,抱怨那位“玻璃花瓶”同事中看不中用。他安静地听完,只是说:“先忍一忍,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跳槽。放心吧,有我,孩子们饿不着。”
“兄弟,谢谢你。”我由衷地说,“有你做后盾,后面的苦和累,我好像都有勇气去面对了。”我问他怎么对我的窘境了如指掌。他开玩笑说:“我跟踪了呀。”随后又正色道:“就是觉得你需要,就来了。”
看着他,再想想那个本该最亲密、如今却形同陌路的人,心中不免唏嘘。我曾一心为他人着想,却苦了自己,对方甚至吝于一眼关注。而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,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用最朴实的方式托住我。
累吗?确实累。但累就对了,成年人的生活哪有轻松的?知道累,证明我还没有放弃。而这份不放弃的勇气里,有一部分,来自于那句未曾说出口却时刻在场的:“兄弟,谢谢你,有你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