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三巷纪事(三):春之堂的浮世绘

时间:2026-02-17 06:52:15 优秀范文

随着我在店里的时间渐长,对“春之堂”的轮廓和其中的人物,也有了更深的了解。如果说我年少见识浅薄,我或许不服,但这家店里的人员架构与生存状态,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刷新了我的认知,让我见识到了人性在特定环境下的复杂与无底线。

这家店的核心,无疑是张老板。他是一位精于世故的中年男人,而老板娘则是一位本地女子,颇有几分姿色。从她日常的言谈举止与好逸恶劳的习性来看,不难推测其年轻时大抵是贪图享乐却命运多舛。她无法生育,据说是年轻时多次堕胎所致——个中缘由,不言自明。

由于当时传销活动盛行,店里还有一位姓黄的湖北女人。她原本在另一家(据说是天津某知名、后来老板被抓的)传销组织做推拿,辗转来到此地。她与张老板之间的关系颇为暧昧,虽无实据,但从两人说话的腔调与互动中,明眼人都能察觉一二。就这么一个小店,寥寥数人,关系网却如此盘根错节,我内心不得不“佩服”张老板周旋于其间的“驾驭”能力。

张老板常以一副成功人士的姿态示人。他总爱跟我谈起他的家庭,毫不避讳店里的任何人。“任哥,你看,”他会拿出手机里的照片,“我老婆在沈阳,这是我儿子,在学武术,很用功。我每年都回沈阳,她家条件很好。”然而,以我的社会经验判断,他言语中描绘的“老婆”,其真实职业很可能并不光彩。这个判断,在后续的接触中得到了侧面印证。

他同样会炫耀另一个“女儿”:“任哥,这是我女儿,二十多了,在浙江跟她妈,漂亮吧?也不用我养。”他得意地问我感觉如何,我只好随口附和。这时,那位本地的老板娘便会在一旁酸溜溜地插话:“就知道要钱,只要人晚上记得回来就行。”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习以为常的妥协。

时光流转,一个多月后,由于上层传销网络崩塌(天津总公司倒台),春之堂里那对新疆夫妇和湖北女人相继离开。但张老板毕竟“阅历丰富”,对付女人很有一套。没过几天,他便与隔壁茶馆的一位四川籍女子熟络起来。这位女子作风大胆,言语泼辣,常来店里串门,与我们也能聊上几句。她说话毫无顾忌,常让旁人脸红的话题,她都能坦然道出。于是,春之堂里又时常上演老板娘与这位四川女子之间,夹枪带棒、争风吃醋的言语交锋,成为巷子里一道别样的“风景”。

这家小小的理疗店,仿佛一个微缩的浮世绘,汇集了漂泊、欲望、谎言与生存的挣扎,在泉州那条寻常的巷弄里,静静地上演着它的故事。